【高中華】荊州王家嘴簡《詩經》書寫軌制初求包養網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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荊州王家嘴簡《詩經》書寫軌制初探

包養網dcard者:高中華包養網評價(聊城年夜學文學院講師)

來源:《光亮日報》

時間:孔子二五七六年歲次乙巳仲春十一日戊寅

          耶穌2025年3月10日

 

 

 

圖1

 

湖北荊州王家嘴798號戰國楚墓竹簡《詩經》,是晚期《詩經》文獻的最新主要發現。該批竹簡總計約300支,內容涵蓋傳世本《詩經·國風》部門。《江漢考古》包養價格雜志2023年第2期註銷蔣魯敬、肖玉軍二師長教師《湖北荊州王家嘴M798出包養一個月土戰國楚簡〈詩女大生包養俱樂部包養合約經〉概述》(以下簡稱《概述》)一文,就竹簡形制及簡文內容作了初步介紹。此中有關竹包養ptt簡書寫軌制的部門,對于認識《詩經》的成書及流傳問題,具有主要意義。以下試從三個方面論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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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,篇末尾題。據《概述》,王家嘴簡《詩經》分篇書寫,篇末有橫貫簡面的方形墨塊標識,且書有固定格局之尾題。如“《燕燕》六言四章成篇”,“《出其》六言三章成篇”,分別對應傳世本《邶風·燕燕》與《鄭風·出其東門》二篇。王家嘴簡《詩經》的尾題軌制,與傳世本《詩經》高度類似,而與已知其他出土戰國《詩經》文獻分歧。

 

傳世本《詩經》各篇篇末皆有尾題,注明全篇章數與各章句數。如《關雎》尾題“《關雎》五章,章四句,故言三章,一章章四句,二章章八句”。據陸德明《音義包養價格ptt》,五章是鄭玄所分,“故言以下是毛公本意”。孔穎達《正義》據鄭玄《六藝論》“未有若今傳訓章句”之說,認為“明為傳訓以來,始辨章句。或毛氏即題,或在其后,人未能審也”,指出章句的辨析出自毛公甚或其后。王家嘴簡《詩經》出現之前,已知文獻皆與孔疏上述結論不相違背。2019年註銷的安徽年夜學台灣包養躲戰國竹簡《詩經》,存詩57篇,諸篇之間以方形墨塊為區隔,無篇末尾題。二十世紀七十年月所出阜陽漢簡《詩經》篇末尾題格局為“篇名+字數”,如《豳風·七月》尾題“此包養網站右《七月》三百八十三字”(胡生平《阜陽漢簡〈詩經〉簡冊形制及書寫格局之蠡測》,見《阜陽漢簡詩經研討》),無章數句數之說明,僅統計字數。我們了解,篇末字數統計,他類文獻亦不乏其例。武威漢簡《儀禮》包養sd九篇,此中七篇篇末記有“凡若干字”之說明,如《士相見禮》尾題“凡千二十字”(陳夢家《由實物所見漢代簡冊軌制》,見《漢簡綴述》)。馬王堆帛書《易傳·衷篇》尾題“衷二千”,廖名春師長教師認為乃字包養網比較數之統計而有訛誤者(《試論帛書〈衷〉的篇名和字數》,見《帛書〈周易〉論集》)。而同時統計章數及句數,則系《詩經》文獻的特有軌制。東漢熹平石經、敦煌《詩經》殘卷等皆書尾題,注明章句,與傳世本《詩經》格局雷同。西漢海昏侯簡《詩經》,尾題“包養網推薦(某篇)若干章章若干句凡若干句”,如“《既醉》八章章四句凡三十二句”包養故事(朱鳳瀚《海昏竹書〈詩〉初讀》,見《海昏簡牘初論》),與傳世本小異而年夜同。諸種皆西漢以后文獻。至于戰國《詩經》寫本書篇末尾題,王家嘴簡《詩經》之前,乃絕無聞知者。王家嘴簡《詩經》的出現,表白今傳《詩經》尾題情勢的直接來源,至多可上溯至戰國早期早段。《孔包養網推薦包養ptt》將章句的離析推定至毛公時代甚或其后,看來是不正確的。

 

第二,“篇”“章”“言”三級概念的應用。傳世本《詩經》各篇分為篇包養意思、章、句三個基礎單位,是《詩經》文本的基礎概念框架與解說基礎。由前引可知,這一軌制至晚于王家嘴簡《詩經》時代已經確立,并以術語方法呈包養網dcard現。上面起首討論“言”與“篇”。

 

前引王家嘴簡《詩經》“《燕燕》六言四章成篇”,“六言”,相當于傳世本之“六句”。孔穎達《毛詩正義》在《關雎》篇尾題疏語中指出:“‘句’則古者謂之為‘言’。《論語》云:‘詩三百,一言以蔽之,包養網ppt曰:思無邪。’則以‘思無邪’一句為一言。《左氏》曰:‘臣之業,在《揚之水》卒章之四言’,謂第四句‘不敢告人’也。及趙簡子稱子年夜叔‘遺我以九言’,皆以一句為一言也。”西漢時期仍然沿用此概念。海昏侯簡《詩經》“目錄簡”:“詩三百五篇 凡千七十六章 七千二百七十四言”,所說“言”,即為“句”,與王家嘴簡《詩經》及孔疏所引諸例雷同。值得留意的是,海昏侯簡《詩經》註釋部門又應用“句”這一概念包養ptt,與目錄簡用“言”分歧。如“《匪風》三章章四句凡十二句”。“言”“句”并用,或表白海昏侯簡《詩經》源自多種文本傳統。

 

“篇”作為《詩經》學術語,已見于傳世文獻。《史記·孔子世家》:“《詩》三百五篇,孔子皆弦歌之。”此中“篇”的概念,與明天所應用者雷同。其他出土《詩經》文獻,阜陽漢簡《詩經》S144“十二篇”(胡生平師長教師推定為《唐風》尾題),海昏侯簡《詩經》“三百五扁(篇)”,皆稱“篇”,與傳世原形同。安年夜簡《詩經》于諸國風詩末尾統計篇數,然不書“篇”字,如“《周南》十又一”。王家嘴簡《詩經》風末尾題尚未表露,然據篇末尾題可知,當時已應用“篇”這一概念,且其內涵與今所通行者分歧。王家嘴簡《詩經》“篇”字的寫法值得留意。該字上從竹,下半所從又見于郭店簡《老子甲》簡1(見圖1),讀為“絕智棄辯”之“辯”。裘錫圭師長教師認為其字系“鞭”字古文,“鞭”“辯”聲近義通。此字郭店簡中多用為“辨”“辯”,又或相當于傳世本之“偏”。(《郭店楚墓竹簡》)王家嘴簡《詩經》“篇”字的寫法,當有助于進一個步驟梳理《詩經》相關概念的源流問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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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,章題與章次。王家嘴簡《詩經》章末有題記,注明章次。《概述》:“每一篇除第一章不作提醒,其余各章均有明確的分章標注,如第二章就用‘其二’,第三章就用‘其三’,第四章就用‘其四’。”從《詩經》學史的角度看,“章”的概念出現已久。先秦文獻如《左傳》等載卿士年夜夫交際賦長期包養包養行情,即多稱引某詩之某章。但是作為《詩經》文本的章題軌制,長期以來,只能追溯到東漢末年的熹平石經。阜陽漢簡《詩經》及安年夜簡《詩經》均無章題。近年海昏侯包養網評價簡《詩經》的出土,表白西漢中期包養網單次已有此制,即于章末書以“其幾”,標示分章及該章地點位次。基于海昏侯簡,人們一度認為,章題的出現是漢代以來經學建構的結果,并非晚期形態。荊州王家嘴簡《詩經》書有章末尾題,明記章次,則從文獻學的角度將章題軌制上推到戰國時期。這一發現具有主要的《詩經》學意義。它表白,確定的章次及其說解,應是晚期《詩經》傳授的基礎內容。

 

包養違法上述傳授軌制,傳世及出土文獻皆包養條件有線索包養甜心網可尋。《左傳》昭公元年晉樂王鮒“《小旻》之卒章善矣,吾從之”,昭公四年魯申豐“《七月》之卒章,躲冰之道也”,及前《孔疏》所引定公十年郈工師駟赤“臣之業,在《揚之水》卒章之四言”,皆稱說章義。上博簡《孔子詩論》謂《關雎》“其四章則喻矣”,“《年夜田》之卒章,知言而有禮”,論說特定則次的具體意義。凡此皆為前述《詩經》學傳授方法的承繼與反應。虞萬里包養行情師長教師根據包養網評價《左傳》等傳世文獻所載,“上推西周國學傳授《詩》時也已用‘章’”(《章句來源與包養網心得初期形態蠡測——以安年夜簡、阜陽簡、海昏簡〈詩經〉為中間》)。從《孔子詩論》的稱述章旨及王家嘴簡《詩經》的章題軌制來看,這一論斷應是可托的。需求指出的是,按虞師長教師的觀點,《詩經》的分章說解是源于西周王官之學的傳授傳統,那么,確定的章次順序也應該是必須的。否則,賦詩活動中所謂“首章”“卒章”“二章”“三章”如此則掉往意義。部門詩篇章次異次現象的存在,似缺乏以說明底本章次的不確定,我們曾從訓詁進手并結合《詩經》書寫體例試作討論(《安年夜簡〈殷其雷〉篇的章次類型與〈詩經〉的敘事邏輯》)。對此問題應做更進一個步驟的細致梳理和深刻剖析。

 

總之,荊州王家嘴簡《詩經》提醒人們,晚期《詩經》的文本傳承呈現出相當的規范性,其文本內容具有相當的穩定性。安年夜簡《詩經》諸篇除字形差異外,其具體內容基礎同于傳世本。《七月》是《詩經》中有數的長篇之一,凡八章章十一句,三百八十三字。阜陽漢簡《詩經》所記《七月》字數,與之完整雷同。長期以來,人們習慣于用諸子類文獻的文本流變推演《詩經》等經典文獻的成書規律,過于強調漢代學術對《詩經》經典位置的建構感化,是值得反思的。

 

責任編輯:近復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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